我写过几篇否定西方微观经济学的文章，原以为是属于门外汉的一孔之见，遭到经济学界人士的非议是情理中事。最近看到一本2004年4月出版的新作：余 斌著的《微观经济学批判》，才知道在我国，即使是西方主流经济学大举入主中国大陆的今天，仍有许多专业内人士对《微观经济学》持否定态度。我对这一情况感到欣慰，对余 斌等学者表示支持。

余 斌，男，湖北省武汉市人，经济学博士，任职于北京大学政府管理学院公共经济系，副教授，目前主要讲授的课程是研究生的《高级微观经济学》。我想，由主讲《高级微观经济学》的老师来批判《微观经济学》，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最有说服力的，最能切中要害的。

余 斌博士指出：“凡是接触过一点西方经济学的人都听说过主流经济学这个名词，但是谁也没有听说过主流数学，主流物理学，甚至主流历史学。”（余 斌，2004，前言）这话符合客观现实。数学、物理学等等不分西方东方、主流非主流，因为它们是科学，揭示的是不以人们的主观意志而转移的客观规律。而西方主流经济学，包括所谓微观经济学、宏观经济学，里边讲的是一些主观想象的东西，是主观强加于客观的所谓“经济规律”，这些“规律”在逻辑上不能自圆其说，在客观上经不起实践检验，所以不属于科学范畴，当然要分东方西方、主流非主流、你的我的了。

余 斌博士指出：“现代西方经济学已经彻底成为了神学，而且还不仅仅是市场神学，应当称为现代庸俗经济神学。”（余 斌，2004，前言）这话符合历史。最典型的神学就是“圣经”，现在的“圣经”和一千年前的“圣经”可以说是一字不差，也一字不能差。现在的“圣经”里还是讲天上的众星绕着大地转，这些经文哪一条都不能变，不能修正，不能发展。现代西方经济学也一样，虽然一百多年来不断有人提出善意的批评，指出其中谬误，但就是听不进，偏信、偏好、偏爱自己的微观经济学基础。这有点象有些孩子对家长的逆反心理，你说什么也好，他（她）都来个“偏不”。历史经验告诉人们，科学不是靠说服神学信徒而发展进步的，象哥白尼的日心说，不是因为说通了信奉地心说的人们才得以传播发展的。

“在马克思的《资本论》中，读者可以找到‘儿童读物’一词，它指的就是庸俗经济学。” （余 斌，2004，前言）马克思早就批驳过庸俗经济学，特别是所谓效用论，而效用论正是《微观经济学》的理论基础。所谓“儿童读物”，大概是指简单、浅显的意思，而“庸俗”一词，词典上的解释是平庸粗俗的意思。简单、平庸，和对错不是一码事。儿童读物里讲加减乘除，很肤浅平庸，但都是正确的。高等数学里讲微分积分，很高深、高级、高雅，但却是从加减乘除发展起来的。数学中引入了负数概念，减法可以归入加法；数学中引入了倒数概念，除法可以归入乘法；而乘法可以理解成连加。所以，再高深莫测的运算，都可以还原为加法。电子计算机只会做加法，还不是可以用来解决高深复杂的问题吗！西方主流《微观经济学》、《数理经济学》，不管是初级的、中级的、高级的，讲的都是脱离实际的东西，其结论经不住实践的检验，所以，从道理上讲，《微观经济学》之类经济学应该叫做“谬误经济学”，马克思称其为庸俗经济学、‘儿童读物’，已经是够客气、够礼貌的了。有些人认为，如果经济学书里用的数学公式高深复杂，这本经济学书就高深、高雅了，就不平庸粗俗了，就正确了。其实不然。数学修养的高低，不是鉴别经济学是否科学的标准。数学训练既不能使平庸的经济学家变成优秀的经济学家，当然也不会使优秀的经济学家变成平庸的经济学家。我们面前的余 斌博士，就是专业讲授《高级微观经济学》的，高级微观经济学里用到的数学工具已经相当高深，可以说初、中级经济学家一般看不懂，但这不妨碍余 斌博士作出“微观经济学是庸俗经济学”的结论。依照我的看法，还是后退一步，先在初级经济学课程中，把经济逻辑、经济变量的意义说清楚了，再引入高深数学，就不会闹出许多笑话来。

余 斌博士讲授《高级微观经济学》主要参考两本教材。“其中一本是平新乔先生的《微观经济学十八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1年版。该书注明是教育部主干课程推荐教材，……另一本是美国的哈尔·瓦里安著，周洪等译，由经济科学出版社于1997年出版的《微观经济学（高级教程）第3版》，据称是每一个微观经济学家的书架上都必备的图书。……应当说，这两本教材反映了现代庸俗微观经济神学的最主要方面。其中，平新乔先生虽然不是西方人，但也是海外回来接受过西方系统训练的经济学博士，其著作据说参考了200来种书籍和文章。”（余 斌，2004，前言）所以，余 斌博士批判微观经济学，实际是批判整个西方主流微观经济学，余 斌博士的智慧和胆略令人叹服。余 斌博士能讲授微观经济学又批判微观经济学，真正做到知己知彼、击中要害。余 斌博士深信“现代庸俗经济神学终将被人类社会所抛弃。”（余 斌，2004，前言）这一点我也很同意。不过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不要说整个人类社会，就是中国大陆，要逐《微观经济学》出国门，已属困难重重。为什么？因为你必须、也只能教“教育部主干课程推荐教材”，你不能自作主张用别的教材。全世界都知道中国有个万里长城，现在成了世界文化遗产、好汉们必到的旅游景点，但可能很少人会思考万里长城为什么会不攻自破的。

余 斌博士用来批判西方庸俗经济学的依据，或者说区分科学经济学与庸俗经济学的三个逻辑标准是：历史逻辑，现实逻辑和数理逻辑。余 斌博士对《高级微观经济学》采取逐章、逐节、逐段甚至逐句的批判形式，从早先的“偏好和效用”直到时髦的科斯“定理”，确实是殚精竭虑。余 斌博士说他最早接触的微观经济学系统教材就是高鸿业主编的《西方经济学（上册，微观部分）》，中国经济出版社1996年版。本文不打算详细介绍《微观经济学批判》一书的具体内容，我建议偏好西方主流微观经济学的行家们自己去读那本书。有意与余 斌博士探讨研究的，联系邮箱：bjbyu@sohu.com/。

余 斌博士在书的最后指出：“虽然，对于一切邪教（余 斌博士把西方主流经济学比作邪教——本作者注），仅有理论上的批判是不够的，但笔者仍然希望，本书的出版能够有助于尽快将青年学生们从现代庸俗经济神学中解放出来，使他们能够将宝贵的精力用于对经济科学的追求中。这将是中华民族实现伟大复兴和民族解放的充分而必要的条件。”（余 斌，2004，后语）让我们共同期盼余 斌博士的希望能够在不远的将来在中华大地上得以成为现实。

最后，我举荐余 斌博士的《微观经济学批判》一书作为本届“孙冶方经济科学奖”著作奖的提名。让瓦尔拉、凯恩斯的信徒摘取“孙冶方经济科学奖”，那实在是太酷、太刺激、太具有讽刺意味了。

参考资料
[1] 余 斌，2004，《微观经济学批判》，中国经济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