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学家张五常日前接受了媒体的采访。这位七十多岁的专家首先肯定了最近几十年以来国内的经济改革,认为改革是成功的,更是称赞邓小平同志的思维清晰,改革的方向正确。
但是,在谈到中国贫富差距是否过大时,张教授说:“这个(基尼系数)是怎么算出来的?谁算出来的?这些人念过书没有?他们做我的学生都没有资格。”“很多农民(外出打工)赚了钱是不报税的。你无从统计。你要去问他,他当然说自己穷啦!但是你是可以看得到的,看他们家吃什么饭菜,你就能看得到。看他们家有没有电视就知道了。”
而对于中国的失业问题是否是社会发展的一个威胁,张教授说,“一点问题都没有。因为下岗,很多人不是被老板炒鱿鱼,而是他自己炒老板鱿鱼。没有办法。是他们工人自己要转来转去的,你不能把他们称为失业。”(《南方都市报》2月9日)
中国究竟有没有出现贫富差距过大的问题?这似乎是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处于垄断行业的企业管理者和员工,收入已经远远超过城市底层的收入,有的地方(比如能源部门)和其他产业相比,工资已经达到其他行业的数倍乃至十数倍。而这些行业的管理者和他们自己的员工相比,工资差距在十倍左右也不是什么稀奇现象。
除此之外,城市的高收入阶层和乡村的普通家庭收入差距更大,而中东部城市和西部农村的收入差距则大得没谱。2006年,媒体曾经报道过西部有大批代课教师每月40元维持生计的新闻,40元在西部农村是一个代课教师的收入,那些没有机会做代课教师的人呢?可想而知。2006年12月,中国社会科学院发布了《社会蓝皮书》。蓝皮书指出,“看病难、看病贵”、“就业失业问题”和“收入差距过大、贫富分化”已成为民众眼中当前中国最突出的三大社会问题。《社会蓝皮书》的主编、社科院社会学所所长李培林表示,中国收入最高的20%人口与最低收入者的实际收入差距约18倍,且差距仍在向纵深发展。这些事实,不知道张教授是否有所耳闻?
至于中国的失业问题,张教授的说法就更为偏颇了。有资料显示,截至2006年6月底,中国城镇登记失业率为4.2%(《人民日报》2006年8月14日)。而2005年发布的《中国首次青年就业状况调查报告》则显示,15岁至29岁的中国青年总体失业率9%,高于中国目前6.1%左右的社会平均失业率。
值得关注的是,在22岁以前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青年中,有一部分人首先要经历失业的过程,这一比例约为15%;而此后进入劳动力市场的青年则几乎没有人一开始就经历失业(《北京晨报》)。
值得注意的是,这个《调查报告》和上面引述《人民日报》的数据不同。这个公布于2005年的《调查报道》称,国内的城镇登记失业率为6.1%。这个数字,不能说不庞大,张教授为什么没有耳闻?
在一个劳动力价格与发达国家相差数十倍的国度,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机会炒老板的鱿鱼,更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炒别人的鱿鱼。对于那些每个人收入在数百元的单纯靠出卖劳动力维持生活的庞大群体而言,失业和不失业本质上差别不大。而我国的失业计算方法历来是把庞大农村人口排除在外的,我们一般公布的数据都是“城镇失业人口”。农村究竟有没有失业的?有没有找不到糊口途径的?
张教授作为一个有影响的经济学家,在自己的领域作出了卓越的贡献,是可敬的。但是,作为一个有能力影响政府决策的公众人物,说出和普通社会常识具有如此差距的话来,实在不应该。作为有影响的人物,一言一行,都应该首先尊重社会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