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此解释有鬼。
作为体制内通讯专家——北京邮电大学通讯产业政策研究所阚凯力教授日前出来揭短:“手机漫游过程,只是由网络传送几个由计算机自动生成、比普通电子邮件还简单的信息,一部手机一年的漫游成本,也就是1分钱。”
对阚教授其人,一般读者不太熟悉,2000年那波对通信垄断的“全民声讨”中,阚教授的屁股基本上坐在垄断寡头一方,外加他系通信专家中的代表人物,我当时记住了他,还写文章对他的观点提出不客气的质疑。时过境迁,阚教授敢于回头撕下皇帝的新衣,不敢说他的屁股从此就“校正”了,至少说明垄断的嚣张和无耻,连阚教授这等体制内专家也看不下去了。
手机作为大众通信工具在中国始于1991年,于今,全国手机保有量已超过4.6亿部,大伙算算,寡头们依赖垄断侵吞了多少消费者的血汗钱?
时至今日,在构建和谐社会的强大压力下,垄断政策制定者仍不肯痛痛快快地还利于民。上周,信产部经济调节与通讯清算司副司长祝军态度含糊地表白,“2007年电信资费工作重点之一是降低高昂的国内移动电话漫游费。”瞧,该官员虽首次公开承认漫游费“高昂”,却仍坚持“降低”而不言直接取消。言外之意,费还照收,标准可以降一点。
漫游费如此,手机双向收费亦然。
还是上周,还是信产部有官员站出来含糊表态,正在考虑逐步取消双向收费问题,但要逐步推行,不能一刀切。理由举出一大堆,消费者听来一头雾水不知所云。
声讨通信垄断,仍系今年全国“两会”的热点话题之一。中央政府一再强调改善民生,构建和谐。取消通信寡头长年累月肆无忌惮的无耻盘剥,当属构建和谐的具体内容之一。几乎可以断言,关于漫游费和单向收费,要不是构建和谐工作已呈火烧眉毛之势,信产部官员恐怕上述含糊表态也不会作的,继续装傻任由消费者嚷嚷去!
谁若不信,不妨回顾一下通信垄断与反垄断博弈史:1997年,面对舆论压力,前邮电部出台首个单向收费方案,遭国家计委强力反对而放弃。2000年,取消双向收费和漫游费形成全国舆论潮,信产部不得不表态逐步取消,结果,电信股在港缩水200亿市值,逼着当时的吴基传部长亲自赴港救市,保证“2年内不予考虑”。之后,甭说“不予考虑”,连续几年,单向收费与取消漫游费,众媒体集体闭嘴。直到这两年,互联网普及,大量披露中外通讯企业经营现状、成本利润等对比的数据,“纸”才被信息公开的烈火所烧“穿”。
再作个中美对比:老美,通信服务是市场化服务,运营商平均利润率1%已经满足,薄利多销也。咱们,通信服务却坚持国有垄断经营,理由是它属于“国家命脉”所系。
其实,所谓“命脉”仅指通信服务中为国防服务的一小部分,通信服务中普遍的部分,也即服务大头,与“国家命脉”毫无干系。要不就无从解释,绝大多数国家普遍的通信服务皆由私营公司按市场化模式提供。所以,倘若楞要把普遍的通信服务与垄断联系起来,那么,为大众服务的通信,理该成为由政府提供的公共服务产品,这是市场经济条件下,维持通信服务国有经营惟一能端上桌面的理由。众所周知,公共服务不能以赢利为存在条件,可国有通信寡头的平均利润率居然高达22%(已扣除运营商的高福利乃至“跑、冒、滴、漏”等浪费成本),这不叫暴利叫什么,这不叫肆无忌惮又是什么?
发一通“牢骚”,还得讲阿Q精神,好歹,漫游费要降点了,单向收费也会逐步推开。中国人就这命,咱们回头还得感谢“和谐”毕竟来了。